李娜:以舞写灵 致敬传统

编辑:小豹子/2018-10-19 15:54

  [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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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38岁,山东人。浙江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舞蹈老师,中国舞蹈家协会会员。

  李娜运用金华地域文化元素创作的原创舞蹈《婺魁》《婺韵》《婺江号子》《畲山春》获浙江省大学生艺术节一等奖、优秀创作奖、优秀指导教师奖。其中,《婺魁》《畲山春》分获全国第三届第四届大学生艺术展演一等奖、优秀创作奖、优秀指导教师奖;《婺韵》获浙江省舞台舞蹈大赛表演金奖、创作金奖,曾赴乌克兰、白俄罗斯、美国等国家进行艺术交流巡演。原创舞蹈《跳魁星》《手狮者》经层层评审,分别入围2015、2016年度金华市文广新局文艺精品创作扶持项目。

  2013年,李娜编创的舞蹈《畲山春》问鼎第九届中国舞蹈荷花奖(全国最高水平的专业舞蹈赛事活动之一)民族民间舞展演十佳作品奖;2015年,李娜的原创舞蹈《跳魁星》以96.22的高分获得第十届中国舞蹈荷花奖民族民间舞展演“十佳作品”,2016年再获国家艺术基金资助立项。李娜本人获第三届“浙江舞蹈奖”。

  4月9日,李娜作品《跳魁星》国家艺术基金专题研讨会在杭州举行。浙江省舞蹈家协会顾问、国家一级演员李人麟说,《跳魁星》这个舞蹈题材好,有内涵,既告诉孩子们要好好学习、考中状元,更有着提倡公平公正的寓意。

  爱是什么?是突然有了软肋,同时也有了铠甲。爱一个人如是,爱一份事业亦如是。

  大眼睛、深酒窝、细胳膊长腿,身穿一件简单白色T恤的李娜一副典型的舞者模样。38岁的她,眼神干净得像个孩子,憔悴的面色和不时扶腰的动作传递着她的疲惫和疼痛———前一天上了7节课的她,指导学生跳舞时不小心闪了腰。可一谈起钟爱的舞台艺术和令她沉迷的金华传统文化,李娜的大眼睛就开始熠熠生辉……

  ■“具有金华地域特色的非遗元素带给我的强烈冲击,让我有了用舞台艺术致敬传统文化的冲动”

  李娜出生于艺术之家,她父亲是山东临沂大学附中的钢琴老师。初中毕业考中专时,李娜一心想学舞蹈,父亲觉得学舞蹈太辛苦而且容易受伤,让她学音乐。中专毕业后,挚爱舞蹈的李娜考入山东师范大学舞蹈教育专业。大学毕业时,不少文艺单位向她抛出橄榄枝,但李娜婉拒了。“我不是不爱舞台,而是出于对舞蹈发自内心的热爱,希望通过当老师去发现和培养更多的舞蹈苗子,提升和延长自己的艺术生命力。”

  大学毕业,李娜来到浙师大工作,一边从事舞蹈教学,一边从事舞蹈编导。工作中,李娜发现从小积累的音乐素养对舞蹈教学和编导很有帮助。后来,她到武汉大学读硕士,到中国艺术研究院研修舞蹈学硕士课程,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艺术素养。

  在金华,李娜邂逅了她的爱情,还对八婺传统文化一见倾心。为此,丈夫陈俊华经常带着她去各地采风,感受金华各县市的民间传统文化。他们还经常利用业余时间去杭州、温州等地观摩学习,为浙江舞蹈的创新与发展找寻灵感。

  “魁星出华堂,提笔做文章,麒麟生贵子,必中状元郎。”魁星即文曲星,北斗七星之首,传说主管文场,从秀才、举人、进士直到殿试的状元、榜眼、探花都由魁星点出。每逢重要节日,金华民间总会以傩舞“跳魁星”来表达对青年学子潜心学习、得中高魁的美好祝愿。婺剧戏班“过场”的头、末场都要表演“跳魁星”片断,寓意讨彩。2010年春节期间,李娜路过市区骆家塘时看到戏台上的“跳魁星”表演。“面具很丑,跳的步伐很奇怪,魁星锣高亢的声音,表演者对比强烈的服饰色彩,还有那种类似提线木偶的操纵感给了我非常强烈的感官冲击,那种丑里蕴含着一种特别的美,打破了我对动作和戏曲的理解,特别想把这个非遗项目做成舞蹈。”说起那一刻的一见倾心,李娜意犹未尽。

  ■“从《婺魁》《跳魁星》到《跳魁》《手狮者》……我一直在给自己设槛”

  传统的魁星步只有两种步伐,动作单一,音乐节奏均匀。为了把“跳魁星”搬上艺术舞台,李娜写文本、画舞台布局、设置队形变换、编辑音乐,花了许多精力。然而,在2010年的全省舞蹈题材创作加工会上,许多专家劝李娜放弃。之前有不少人想把跳魁星搬上舞台,终因传统跳魁星的音乐和步伐太过单调,没有编创余地而放弃。专家们觉得李娜是外地人,难以理解婺文化的精髓,这个编创太难,不如改弦更张。

  李娜一度对自己的灵感和审美产生了怀疑。对自己编创版本的再度审视之后,李娜还是决定继续创作。她在传统魁星步的基础上,发展出10多种步伐。舞蹈通过点斗—请帽—抢帽—得中高魁4个段落环环相扣、相互关联,在魁星与状元帽的关系上下足了功夫,做足了文章,使作品在人物形象和舞台调度上出人意料。“这种创新,不能离开原有形象,又要满足现代观众对舞台的要求以及审美,这是最难的。”

  舞台艺术强调文化冲撞,李娜试图用现代的眼光和审美去提炼传统文化精髓,通过音乐、服饰、色彩、道具和舞蹈动作来强化这种冲撞。她亲手设计台上31个人物的面具和服饰,请戏剧作曲家编写配乐,再从中提炼符合舞台需要的音节进行改编、整合。为了保证传统婺文化的精髓,音乐中的魁星鼓采用了人工打击录音而非电声合成。

  几番改编后,李娜不仅请专家同行来观看她编创的当代舞《婺魁》,还请了金华本地一些老人来挑刺。当高亢的魁星锣响起,表演者对比强烈的服饰和道具色彩时,老人们说这就是我们金华的“跳魁星”,有小时候看戏的感觉时,李娜心里终于有了点底。

  2010年10月,《婺魁》获得浙江省大学生艺术节一等奖、优秀创作奖、优秀指导教师奖。2015年,经过10多版改编后,民间舞《跳魁星》获得第十届中国舞蹈荷花奖民族民间舞“十佳作品”,是参赛的唯一傩舞。惊艳全场的《跳魁星》得了专家和观众的喜爱,中国舞蹈家协会主席冯双白、北京舞蹈学院教授刘建等专家多次予以充分肯定。《跳魁星》中,李娜把婺剧的表达方式融合到舞蹈审美中,作品既是舞蹈,又是婺剧文化的载体,让全国的专家、观众通过比赛认识“魁星”形象,了解“魁星”文化和金华传统文化。

  去年3月,李娜到武义、永康采风,被省级非遗武义三狮、永康手狮撞击出灵感火花。这是一种民间舞蹈,走步和音乐都极其简单,但两个人物扮演的大滚地狮和演出者手中的小狮子生动活泼的形象让她萌生出把这个非遗项目搬上艺术舞台的念头。

  经过精心的文本编写、舞美设计和舞蹈编排之后,李娜编创出了她的新舞蹈《手狮者》。由一个独舞和20个群舞在舞台上演绎这节奏欢快的传统民俗文化。舞台上,通过队形的变化、造型的技巧和演员的各种舞蹈动作,让5分半钟的舞蹈丰富而有层次,具有强烈的视觉和听觉冲击力。去年10月,改编了6版的《手狮者》参加浙江省大学生艺术节展演好评如潮,荣获一等奖。

  然而,李娜对《跳魁星》《手狮者》的打磨仍在继续中。除了请顶级专家改编音乐、对表演提出意见和建议,她也在不断尝试用各种艺术手法,丰富和完善她的舞蹈。“我好像一直在给自己设槛,总想把作品打磨得更完美。”

  ■“舞蹈表演是动作、音乐、声光、色彩的综合艺术,我一直在寻求更好的表达”

  为了让自己的舞蹈更有表现力,李娜还经常去旁听其他专业的课,通过阅读经典、学习摄影和微电影制作、观看画展和摄影展等方式来提升自己的艺术审美能力和舞台表达能力。

  “摄影和美术的构图跟舞台布局有很多相似之处。摄影和摄像时,镜头的表现方式和舞台的呈现与表达方式也有相通之处。”李娜说,她在设计《跳魁星》的舞台队形变换时,将对称与不对称的布局方式结合起来运用,使舞台呈现活泼灵动;但在《手狮者》的舞台队形设计时,她基本采用对称手法,因为这种传统、欢快具有图腾意象的表演,用对称手法更能传递出喜庆氛围和平衡感,也更容易让观众接受。

  《跳魁星》的表演中,她让演员在身体空间上尽量做一些变化,例如让两个人叠起来做成一个人的形象,上面的人只做手的动作,下面的人只做脚的动作,尽量构造空间结构的丰富性,把提线木偶表演那种感觉通过演员的动作呈现出来。这个舞蹈中,31个魁星的面具各不相同,李娜把主魁星的面具设计成可以通过牙齿咬动铁丝来变化表情的模式,还把国家非遗“板凳龙”的表演用人体动作再现于舞台,与魁星手里的状元帽互动,形成了状元帽这个实物的虚拟空间,体现出状元帽之“人中龙凤,得中高魁”的美好寓意。

  光线的运用也是重要的舞台语言之一。6分半钟的《跳魁星》中,每个队形出来怎么用光,李娜都花了很多心思。舞蹈的开场和结尾是相互呼应的,开场打黄光,向舞台纵深推进,呈现出远古时代佛龛的感觉,有一种雕刻感。她设计通过演员造型堆出莲花宝座,在黄光中推出大魁星;结尾时,转用白光从内向外推,营造出从远古到现代的时空转换,小魁星摘掉帽子变身为一个少年郎,大魁星给少年郎戴上魁星帽,将这个舞蹈的美好寓意予以充分呈现。

  因为对舞蹈的热爱和对传统文化的敬仰,醉心事业的李娜一直到33岁才当妈妈。“当初,我是怀着凤凰彩票娱乐平台(5557713.com)美儿(女儿)在排练打磨《婺魁》,后来又用布兜把女儿兜在胸前指导学生排练。对我而言,舞蹈是我的另一个孩子,她们使我的内心更加柔软,也让我因为这份热爱而更加坚强。”李娜说,这些年,她一直秉承自己的执着,在艺术上努力创新力求突破,对已有作品精益求精,却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那么多的认可、支持和荣誉,这让她有些惶恐,常常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顺了,必须不断给自己施压,在作品中寻求更好的表达。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想用我的创作给年轻人一个触摸和理解传统的途径”

  李娜的作品凸显了原创性、地域性、示范性,并充分融合了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连年被金华市文化部门和国家艺术基金作为文艺精品项目给予大力扶持。来自政府层面的支持,也让李娜更能沉下心来打磨自己的作品,让自己的舞蹈艺术得到稳步提升。

  这些年李娜带着她的作品到许多国家访问演出过,每到一处,魁星们的舞步、服装和面具都引起极大关注。听到那些不同语言的赞美、惊叹和询问,李娜再一次深刻领悟到,“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只有把自己民族传统文化中最精髓的部分充挖掘,结合现代的艺术手法和技巧有创新地呈现,才能得到外国同行与观众的认可和尊重。

  在台湾艺术大学做访问学者的半年里,李娜不但认真学习自己所需的知识和技能,还在课堂上把舞蹈《跳魁星》《手狮者》向台湾艺术大学的师生推介,给他们讲解八婺文化,讲解李清照的诗词,引发了不少学生的兴趣,还有学生想到浙江师范大学来交流学习,并已提交书面申请。

  看到看到越来越多一度沉寂或被忽略的金华元素登上更大更高的舞台,李娜觉得自己的创作是有意义的:“面对汉族舞蹈被边缘化的现状,我创作这一系列金华元素的舞蹈作品,不仅是发掘、展示金华本土传统文化的魅力,还希望能有更多的年轻人通过舞蹈去了解和关注传统文化,也希望通过我的创作为以后研究舞蹈和传统文化的人留下一些素材和思路。”